儿子,再爱妈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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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再爱妈妈一次

美文阅读网无上神国更新时间:07-07 08:43

  一

  四年一班班主任小刘老师,慌慌张张地走到高小强座位前,将正在上课的小强领出教室,交到一位中年妇女的手上。

  小强一看是他家东院的白阿姨,惊讶地问道:“阿姨,您怎么来了?我妈呢?”阿姨只简单地说了一声:“快回家吧!”便领着小强急冲冲地离开校园。

  不大的庭院里站满了左邻右舍,几个叔叔伯伯和阿姨进进出出地忙碌着。小强这才在白阿姨的引领下,见到满脸伤感的妈妈。妈妈默默地将小强领到在庭院临时搭起的灵棚。小强顿时惊呆了。他看到躺在那里的人是陪伴他生活了十年的爸爸。他疑惑地抬头看看身边的妈妈。妈妈无声的泪水,明确地告诉了小强不愿接受的答案。于是,他不由自主地扑在爸爸的身上,失声恸哭起来…….

  过了一会儿,妈妈心疼地将小强扶了起来揽在自己怀里,小强哭个不停,一个劲地要爸爸。

  满脸泪水的妈妈,拥着哭成泪人般的儿子。小强仰起哭泣的脸庞,悲伤地看着妈妈。妈妈爱怜地用下颚亲昵着儿子的头。母子俩就这样相互依偎着,任凭泪水顺着脸颊流淌……

  半天,妈妈才声音嘶哑地开口说话:“儿子,爸爸是突发脑溢血,就这样突然地走了,扔下了咱娘俩。别怕,还有妈妈呢”。小强坚信地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对妈妈的回答。

  小强哪里知道,这一句简单的话语,包涵了多少母爱?又是这一句简单的话语,让他这个进入中年的母亲在以后的生活中,付出多大的代价。

  二

  三天圆完坟后,个子矮小,弱不禁风的妈妈,便拖着患有严重风湿造成的弯曲的双腿,右手拄着拐杖,左手拎着装了编织袋子的小筐,一步一拐地往前走着。小强看着妈妈的背影,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向学校走去。

  沉重的心情,让这小小年龄的小强有了一种生活的压抑感。

  下午放学时,同学李凯喊着:“小强,走,我们去那边扇片叽”。小强冲着李凯友好地笑笑说:“李凯你们去玩吧,我不去了,我要回家”。说完,大步流星地往家赶去。小强回到家后,将书包往桌上一放,便开始生火烧水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等着妈妈回来。

  有时,小强也会出去,到街口去迎接妈妈,每当看着妈妈拖着疲惫的身体艰难地行走着时,鼻子都会忍不住发酸,在他那稚嫩的脸上流下两行热泪。他含着泪水跑向前,心疼地去搀扶着妈妈,或是帮妈妈拎拎袋子。

  每天晚上吃完饭,小强便主动地收拾碗筷并洗刷干净。然后,都会给妈妈端来一盆热水,水中放上少许食盐,亲切地喊着:“妈妈,来。”小心地将妈妈扶坐在小板凳上,给妈妈烫洗走累了的双脚。给妈妈捶捶腿,揉揉肩、按按后背。

  每每这时,妈妈都会用幸福的眼神看着心爱的儿子。那双本该属于女人白净细嫩柔软的小手,却经过艰苦的岁月,变得粗糙僵硬无光泽。妈妈就是用这样一双粗糙的手,疼爱地抚摸着儿子的头,搂着儿子的脖子在脸蛋上甜甜地亲上一口。也只有这时,妈妈看着儿子那天真稚嫩的脸蛋,如同喝了酒的醉翁,醉了美了开心地笑了,一天的劳累也随之飘到九霄云外。

  乖乖的小强等妈妈睡下之后,便坐在桌子边在灯光的陪伴下,拿出笔翻开书本,完成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作业完成之时,也便是深夜之际。只有这时,小强才会美美地钻进奢望的被窝,进入甜蜜的梦乡。

  没有父亲的家是一个不完整艰难的家。

  一次,小强重感冒发烧接近40度,手脚发烫,小脸烧得通红,妈妈吓坏了,以为小强得了什么重病,赶忙找来邻居帮忙送到医院。医生检查结果无大碍,挂了几个吊瓶后,妈妈便自己在家护理着小强。给小强测体温、擦汗、喂药、喂饭,连续护理了三天三夜,小强总算好了,妈妈悬着的那颗心也落了下来。妈妈的眼睛熬红了,人比以前更加消瘦了。

  还有一次正吃饭呢,家里的灯泡突然灭了。妈妈和小强出门看了看左邻右舍的灯炮都在泛着亮光。于是小强瞅了瞅妈妈,坚定地说:“我是小男子汉,我能行”。便找了一把螺丝刀,搬了个板凳踩着去检查室内墙上的电闸。还好,是电闸里的保险丝烧断了,小强很快地将保险丝接了上去,灯泡又发出了光。替小强捏着一把汗的妈妈,将小强从凳子上扶了下来,看着这个刚刚长出翅膀的雏鹰,妈妈自豪地笑了,笑得那样甜、那样醉,如同一朵绽放的花朵。小强调皮地向妈妈伸出双手,做了个鬼脸说了一声:“耶”。

  这娘俩的生活虽然过得很苦,却相依为命。

  这样的日子过了六七年,妈妈总算含辛茹苦,艰难地将小强抚养长大。每一分钱的赚取,每一项事情的完成,妈妈都要流下太多的汗水,付出太多的代价。小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并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让妈妈过上好日子。

  这几年,妈妈老了,眼角额头增添了很多皱纹,鬓角添加了好多白发,皮肤也失去了从前的光泽。小强好心疼、好心疼为他付出的妈妈。妈妈所吃的苦,小强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看着妈妈一天比一天佝偻的身体,真的好想替妈妈分担全部,就这样小强好歹的熬到初中毕业。

  这时的妈妈也犹如那灯枯油尽的蜡烛,照亮了别人,燃尽了自己,真得不能再为小强做什么了。小强极想让妈妈从困苦劳累中解脱出来,过上一个好一点的生活。小强虽然学习成绩优异,却不得不放弃了继续读高中,这个懂事的小男子汉毅然地挑起了家庭的重担,选择了去打工。

  小强到了一个建筑施工地做起了小工,手勤嘴甜眼中有活,无论是叔叔阿姨,还是大哥哥大姐姐都很喜欢他。虽然他每月只有几百元的收入,母子却再也不是过着以前那种捉襟见肘的生活,现在生活的很知足也很开心。

  从苦日子走过来的小强既有孝心,也有信心,还会打点生活。每月开了工资,先给妈妈买一些营养品,再从工资中拿出一部分交给妈妈做生活费,余下的钱都存到了银行,从不瞎花、乱花一分钱。

  小强流血流汗地拼搏了六七年,手头有了一点积蓄。转眼间,也是二十五六的大小伙子,早就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龄。和他同龄的昔日小伙伴,现在不是当了妈妈就是做了爸爸。可九十年代的女孩子很现实,家庭条件和环境达不到要求,拿不出彩礼那就免谈。

  这不,邻居张大妈看着小强长大,很欣赏这孩子孝敬、能干。便将娘家的外甥女介绍给小强。现在的小强虽然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却满足不了姑娘的要求。她看好的那款一万多元的红色豪爵锐爽摩托车,小强却一时没有钱给买,所以这门亲事就这样告吹了。

  一位哥儿们,将自己初中时的女同学小雅介绍给了小强,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妈妈让小强将女朋友带回家。一是想看看未来的儿媳妇啥样?二是想请姑娘回家吃顿饭,一家人高兴高兴。

  见过世面的小雅很聪明也很有情趣,知道人前人后的事情该怎样做,饭桌上和小强母子有说有笑,看不出任何不快。妈妈对小雅一百个乐意,心想有这样的儿媳是我高家的福分,妈妈乐得合不拢嘴,边笑边给小雅夹菜,还温和地说:“来,姑娘多吃点”。小强也没看出小雅有什么不愉快的地方,还得意忘形地以为小雅愿意嫁给他呢。

  可是小强送小雅回家的路上,小雅一直保持沉默,一改往常那种蹦蹦跳跳,笑呵呵的模样,耷拉着脸也不理小强。在小强地一再追问下,小雅一边撕扯自己手里的树枝,一边嘟着嘴、苦着脸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小强,我是一个比较现实的人,喜欢生活的浪漫,喜欢无拘无束,衣食无忧。我在家是独苗苗,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你妈身体那样,她又不能为我们做什么,去了你家,我还得侍候你妈,我做不到。我干嘛要将青春浪费在你们家,我想要的生活和二人世界你能给吗?”小强听明白了,原来是小雅嫌弃他有个病妈妈。

  小强哄着小雅说:“小雅,别生气。我从小就没有了父亲,是妈妈拖着病体,将一个个瓶子、一个个纸箱、一片片纸壳、一块块塑料布,积攒起来卖掉换成钱。妈妈视我是她生命的全部,将一切爱都给了我。每当我生病时,她就那样焦急的守在我床边,吃不香睡不安,能将我抚养长大,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你能想象得出吗?妈妈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如今,我有能力了,小雅你放心,我能让你和妈妈过上好日子”。小强哀求着小雅说:“好小雅,别离开我,别嫌弃妈妈好吗?”

  小雅还是不理小强,自顾自己地往前走,并狠狠地甩下一句话,“我们的事到此为止吧,以后你别再来烦我,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小强看小雅那绝情的样子,知道他俩的关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了,便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长长地叹了一声:“咳!”便深深地陷入了痛苦中……

  三

  世上的女孩并不都像前两位那样,小强在工地上认识了一位外来打工妹——宝珠。这宝珠是一个清秀的女孩,恬静胖乎乎的脸蛋,有着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在小强看来,宝珠靓丽而温文尔雅。

  宝珠的命也很苦,她从小父母就早早的去世了,是由姑姑抚养她长大。她多想有一个自己的家,有一个安定的栖所,结束这漂泊不定的生活,上天总会眷恋一些心地善良的好心人。

  这不,月下老人安排她遇上了小强。

  两人一见钟情,性格都很随和,也很谈得来。在工作、生活中互帮互助,工作之余,经常手牵手漫步在杨柳依依的河畔,夜色朦胧的月光下,久而久之便产生了感情。卿卿我我,你揽着我的腰,我搂着你的脖子,彼此谁也离不开谁。

  宝珠虽比小强小五岁,个头却很高,与1.7米的小强几乎平肩。她喜欢小强白净俊俏的容貌,干净的穿戴,健壮的体魄;喜欢小强为人处事的诚实风格;喜欢小强能吃苦肯干,脾气又温顺。经过和小强半年多的相处,宝珠对小强很满意。心想:“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值得托付终生的人。”宝珠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嫁给小强。

  小强为了试探一下宝珠是否真地想嫁给自己,便谎称妈妈想见见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要给她做好吃的,给她改善一下生活,其实目的就是想让宝珠看看自己的家庭。

  一直没去过小强家的宝珠,只听小强介绍过他家情况,没亲眼见证过,她也很想见见未来的婆婆,所以就很高兴地答应了。

  晚上,宝珠稍微做了一下打扮。将那长发梳成高高的马尾辫、别上一枚闪着亮光的蝴蝶发卡,俊俏的脸上略涂了一点粉底霜,穿了一件平时很喜欢穿的那件下摆幅度比较大的蓝底宽白杠的长袖连衣裙,整个一窈窕淑女使得原本就漂亮的宝珠,更加妩媚动人。

  宝珠带上了买好的点心水果,坐在小强的自行车上,搂着小强的腰,将含着微笑的面颊贴在小强的后背上,高高兴兴地跟小强回家见妈妈。

  宝珠来到了这个陈设简陋的家,没有丝毫地嫌弃。进门便含着微笑有礼貌地朝着高妈妈喊:“阿姨好。”并且大方地坐在炕沿上,给小强的妈妈剥着桔子,削着苹果,跟小强妈妈亲热地唠着家常。

  宝珠的到来让小强家蓬荜生辉,让老太太乐得心花怒放。老太太拉着宝珠的手,让她坐得离自己更近一点,拢着宝珠的刘海愧疚地说:“姑娘,你不嫌弃我这个无用的病老婆子?不嫌弃这个贫穷的家吗?看看,这个家穷的连个像样的物件都没有,阿姨也拿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给你,真是苦了你了孩子,阿姨对不住你”。

  宝珠笑呵呵地对高妈妈说:“阿姨,您别这么说,您也别想那么多,我不是图您家多富有,我是图您是个好母亲。您很不容易,能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将小强拉扯大,又教育的这么好,您是一个伟大的母亲,了不起!”宝珠竖起大拇指,羞涩地嘿嘿笑着说:“阿姨,我很敬佩您,感谢您给我生育了一个好儿郎,我心目中的好郎君,等我进了门好好孝敬您。”宝珠将两手握成拳,继续说:“我和小强都很年轻,我们有的是力气!我们可以用勤劳的双手去创造去打拼。”宝珠笑呵呵地搂着瘦弱的高妈妈撒娇地说:“到那时,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我和小强一定会让您过上好日子。我从小就没有了父母,只要您和小强给我一个温暖温馨的家就足够”。

  高妈妈热泪盈眶地说:“姑娘,你真是个好孩子,我们高家哪辈子修来的福?遇上你这么懂事的孩子”。

  宝珠面颊绯红羞涩地“嘿嘿嘿”笑着……

  小强在亲戚邻居朋友的帮助和张罗下,终于和宝珠结为伉俪,将这个心爱的女孩从工地宿舍娶回了家。

  呵呵,这个家多了一个美丽的女孩就是不一样。

  墙壁粉刷的雪白雪白,两个窗户的窗帘换成红粉色金丝绒;炕上换成黄油漆刷过的纤维板,墙围子糊上了小绿花纸;地面抹了一层薄薄压光的水泥;墙面上又粘贴了几张胖娃娃笑哈哈的画像;前后窗户上贴着剪成的大红双喜,X形的拉花扯在棚顶的四个角,最大的那个花篮垂吊在棚中央。窗台上养了几盆花:菊花,腊梅、灯笼花、水梅、一品官、满天星等。桌子上还摆放一小玻璃缸,养了漂亮的金鱼,小金鱼在水里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使得两间小土房,屋里屋外都洋溢着生机和喜庆,有了人气和过日子的气氛,一家子欢声笑语,其乐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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